人。”
“永泰钱铺?”蘧纶坐了片刻,才
,“北山那边,我会再派人去。”
“有劳。”
永泰斜对面有间茶楼,蘧纶包下二楼临窗的小间。窗外一带河水浮着晨光碎金,风来时,树上的枝叶便跟着晃。
从这里望去,恰能看见永泰的铺门、进出的人,还有临近外柜的一角。纪舒誊写的书案便设在那里。偶尔,她探
往外望,蘧纶便觉得,她好像早知
自己坐在这里。
多年未见,她同记忆中很像,却又不那么像。眉目长开了,那双眼仍旧灵动。她爱美,鲜少施
妆,手艺却不佳。有时她走到门前,仰起脸,便能瞧出那两弯眉画得不大齐整。
她蹙眉忧愁时,蘧纶便想,自己该觉得痛快才是。可想着想着,心思却慢慢猜起她为何不高兴。
她勾
莞尔时,他又试着翻出那些不忿,叫自己恨她,却忍不住跟着笑,好似自己也在那铺里,听见了伙计说的玩笑话。
她这些喜怒悲欢里,有多少与范安有关呢?他盼其中多些那人惹出的烦恼,好叫她知
,舍了自己,挑中的也未必是什么良人。却又不愿太多。若她心里时时刻刻都挂着范安,他也难受。
这绝非忮忌。只是近来照陵入夏,风也无常,
得人心绪不宁。
姑母见他
神好转,便
起稿来。蘧纶也将纸笔墨砚带到茶楼。此
虽不及郊外那院子清静,楼下时有车
经过,夹着几声叫卖,倒也不妨碍写字。
纸铺了半日,待他终于想起动笔,却画下楼前的树、邻铺的幌,还有永泰那一扇窗。
中间空着。
或许该写些什么,又或许,该画一个人。
蘧纶一连几日待在茶楼。杀手那边没有消息,他也没再去探望那奇人,只听说此人伤势渐好,已开始替书局
活。
姑母怜他在照陵无亲无故,
子又弱,见他识文断字,原想留他写些话本。谁知写得奇烂,倒是一手工笔画还算出色。可书局里也不缺好画手,不知姑母究竟看中哪一点,最后仍将人留了下来。
蘧纶颇觉疑惑。有这等卜算本事,替达官贵人指点几句,何愁赚不来银子?何必窝在小书局里,挣这几个钱?
偏这人气
大,脾气臭,连署名都不肯迁就,坚持用自己的本名“司珏”,不愿替那些名家代写、代画。如此一来,书局里便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钱
事偶尔来茶楼,捎上几桩他受捉弄的事,两人倒听得开怀。
近来,司珏常寻由
往城东去。蘧纶猜想,或许是算出那
士又藏回城东,想亲自探个究竟。他也懒得多问。自己想寻的人已在眼前,日日看着,又有钱铺的契约牵着,她纵想走,总也要有些顾虑。
偶尔,蘧纶会跟着纪舒走一段,钱
事也陪着。到了石桥槐树下,便不再往前。范安警觉,若跟得太近,容易叫他发现。
这样的日子过了些时候,直到那日,纪舒早早下工,拐进一条平日少走的路,再出来时,竟带着个重伤的人。
蘧纶看了她多日,已熟悉她脸上的神情。嘴角垂着,脸绷得紧,目光不住往四下探。她在害怕。
他的心砰砰直
,纪舒惹上事了,他有了她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