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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星期日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棲庭最上層的燈只開了一半。

        對外用來接待會員的樓層早已恢復安靜。電梯停在一樓,長廊裡沒有侍者走動,幾扇深木色的門也全bu闔著。再往上,另一bu不出現在公開導覽裡的電梯卻剛剛停穩。

        門開時,先洩出來的是音樂。

        很低,節拍被厚重牆面吞得只剩模糊的震動。其間夾著幾dao斷斷續續的呻yin,聲線不同,遠近也不一樣。有時是女人壓在hou嚨深處的chuan息,有時又忽然ba高,隨即被門板與音樂切斷。空氣裡混著酒、菸與香水的氣味,濃得像一層沒有散去的熱霧。

        無穿過外間,停在最裡側的私人休息室前。

        門沒有完全關上。

        他屈指敲了兩下,裡面沒有人應聲。直到他等過兩秒,才自己推門進去。

        房間比外面更暗。

        沿牆嵌入的燈帶泛著極淡的金色,落地窗外則是臨江區深夜仍未熄滅的燈火。隔著玻璃往下看,泊月路上的車只剩緩慢移動的光點,棲庭門口那塊沒有店名的深色雨棚幾乎被夜色吞沒。

        謝瀾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裡。

        他赤luo著上shen,只穿一條黑色西裝長褲,pi帶扣鬆開了半格,褲腰仍整齊停在kua骨上。及肩黑髮沒有像公開場合那樣攏得一絲不亂,幾縷垂在額前,髮尾貼著頸側,帶著尚未全乾的薄薄水氣。

        燈光沿著他的肩頸往下,照出覆在冷白pi膚上的大片墨色。

        刺青從左側腰腹起勢。蛇shen沿著肋骨向上盤繞,鱗片隨肌肉起伏一路延伸,細長荊棘纏在其間,枝條貼著pi膚蔓開,與鱗片交錯穿過。左xiong位置開著一朵桔梗,花ban細薄,顏色比周圍墨色淡上一些,gen莖沒入荊棘之中,像是從那片纏繞裡生出來。再往上,蛇shen越過鎖骨與肩頭,另一段則橫過背bu肩胛,將前後圖案銜在一起。

        蛇首最後停在右xiong位置,微微垂低,吻bu半張,細長的she2尖探出。蛇眼在深色鱗片間顯得格外冷亮。

        這不是鏡頭前的謝瀾會讓人看見的東西。

        公開場合裡所有筆ting領口、昂貴布料與溫雅笑意,到了這裡都被脫在了那一扇門後。此刻的他懶散地向後靠著,長tui微微分開,右手握著半杯威士忌,食指與中指間還夾著一gen燃到三分之一的菸。

        冰塊在杯中rong出一層透明水痕。

        他抬手xi了一口菸,腕骨轉動時,杯裡的酒也跟著輕晃。猩紅火光在他指間亮了一瞬,映過蛇首冷ying的眼。

        靠近長沙發的地毯上散著一雙細帶高跟鞋。

        內室的門半掩著,一條赤luo的小tui搭在床沿,片刻後又因裡面的動靜蜷了起來。另一daohan糊的笑聲從門後傳出,很快變成壓抑不住的chuan息。

        謝瀾沒有回頭。

        「人找到了?」他問。

        無走到矮桌前,把手裡的黑色文件夾放下。

        「一直都在。」

        「我問的是路上那個。」

        無頓了一下。

        謝瀾垂著眼,菸灰已經積出細長的一截。他沒有抬頭,語氣也不重,無仍伸手先替他把桌邊的菸灰缸移近了一點。

        「查到了。」

        謝瀾這才抬了下眼。

        「先說林檎。」

        無打開文件夾。

        最上方是一張從影片截下來的照片。畫面裡,林檎穿著高領mao衣,坐在一面米灰色的牆前,正看著鏡頭說自己很安全。

        謝瀾空著的左手伸過去,將照片從文件夾裡抽了出來。

        那段影片在幾個小時前公開。到現在,原先的協尋內容已經陸續撤下,轉發影片的人則還在增加。

        「她上週三晚上透過人力公司進場。」無說,「第一晚結束後,手機就被收走,藥也是當晚開始用。照內院的紀錄,三天裡斷斷續續注she1過幾次。」

        謝瀾用拇指抵著杯緣,沒有說話。

        「前兩天她表面pei合,照常被帶出去接待客人,回到內院後便一直留意輪班和出口。」

        「異常在哪裡?」

        「上週六早上班表結束,她換回自己的衣服,卻又被帶回內院。後來聽見有人說,晚上要把她送去另一個地方,她才決定不能再等。」

        謝瀾抬了下眼。

        「忍了三天,等到換班才跑。」

        「是。」

        謝瀾很輕地笑了一聲。

        笑意沒有留在臉上。

        「繼續。」

        「上週六中午,內院換班。有人開門送衣服和水,她假裝站不穩,等對方伸手扶她時把人撞開。另一個房間剛好有人發作,兩名勤務被叫過去處理,走廊才空出不到一分鐘。她從後勤通dao往外跑,經過防火門時被抓住右邊袖子,布料就是那時候扯裂的。」

        無將另一張照片放到桌面。

        那是內院後勤走廊的監視畫面。時間停在上週六下午一點四十九分,畫面裡只有一個模糊的灰藍色shen影。林檎赤著一邊肩膀推開門,shen後有人伸出手,指尖勾住一截已經斷開的衣袖。

        「她掙開後,抓起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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