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不大,边角的漆已经掉了几块,是妈妈以前买给她装零花钱用的。她攒了好几年,平时舍不得乱花,逢年过节收到的红包,还有平日里剩下的零花钱,大多都被她一点点
了进去。
她没有
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周渡让她下次再来,南枝答应了,却没敢告诉她关于她哥哥的事。
南枝没有说话,目光仍停留在那张检查单上。
数字一行行排列在屏幕上。
下雨天,他会绕路来接她;知
她怕黑,走夜路时总会放慢脚步。周渡受伤以后,他也一直忙前忙后,医院、药房、家里,几乎没少
心。
这个念
刚冒出来,南枝便沉默了。
“还好,医生只是先估了个数,
要看后面的方案。”她抬眼看南枝,笑着补了一句,“你别
心这个,我又不是没人
,”
薄毯下面的轮廓安静地垂着。她看了片刻,才慢慢移开视线。
周渡见她一直盯着那几张纸,伸手将它们收拢起来。
南枝把水递给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
上。
那笑声很轻,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
她最终还是拿出手机,重新翻开了刚才拍下的那几张检查单。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那么信任的人,会毫无缘由地把她推入那样的境地。可那晚发生的一切又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容不得她用一句苦衷轻轻揭过。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
。”
那些照顾并不是假的。
可周渡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想替周启明找理由,也不想再替他解释什么。
她想起周启明。
回到家时,妈妈还没有回来。
周渡显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纸张边缘起了
,费用那一栏被反复翻动,旁边还记着几笔零散的数字。她大概算过不止一次,却始终没有算出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结果。
以前她来周家,周渡总会问她学校里的事,问她最近有没有交新朋友,考试考得怎么样。如今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好像谁也不知
该从哪里开始聊起。
“就是学习有点累了。”南枝抬起
,停了一下,又问,“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安排治疗?”
“谢谢。”
她看着周渡把检查单压在药盒下面,又看见她伸手去拿水杯时,那只手仍有些不稳。
她把水杯递给南枝,顺手将薄毯往
上拉了拉。
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走出那栋房子,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沿着街
往家的方向走。
离开周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可那晚发生的一切也不是。
“嗯。”周渡喝了两口水,“医生说还得继续
康复,不过光靠康复可能不够,后面还要安排治疗。”
她坐了一会儿,又陪周渡说了些学校里的琐事。说到班里有人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住时,周渡终于笑出了声。
南枝没有接话。
路灯已经亮了,光线落在她脚边,将影子拉得很长。
“等钱凑齐了就可以。”周渡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件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事,“我哥很厉害的,他说这次回来我就可以安排治疗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
南枝,可说完以后,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回了那几张检查单上。
周渡伸手把检查单抽了回去,叠了两下,放到床
柜上。
“这是前几天去医院开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
想到这里,南枝停在路边,抬
看了看天。
她们曾经约好,等
好了,要一起去逛商场,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甜品店,还要去看一场电影。
周渡伸在半空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南枝换了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只是这些事,眼下哪一件都不知
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启明哥真的有什么苦衷呢?
“医生说最好别拖太久。”周渡顿了顿,语气却轻松,“
还得看家里的情况,我那天已经和我哥商量过了,他让我别
心这些,说钱的事他会想办法。”
南枝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情。
“你今天怎么了?从进门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周渡坐在床边的样子。
“要花很多钱吗?”南枝问。
“其实也不急,我现在这样也能过。就是有时候不太方便,慢慢来就行。”
她伸手拿起检查单。
那双手从前总是灵活得很,抢她的零食,翻她的书包,拉着她出门。如今不过是拿个水杯,都要费上好一番力气。
“什么时候
?”
南枝不愿意替他找理由。她越是记得从前那些好,就越无法理解,他怎么会
出那样的事。
她把盒盖掀开,将里面的钞票和
币倒
床
柜上的检查单摊开着,最上面一张写满了检查项目和治疗建议,旁边几行数字被人用笔圈了起来。南枝看不太懂那些医学名词,却一眼看见了最下面的费用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