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猫

        车虽然有些年tou，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乔麦原以为周叙川的车里至少会堆着半箱扳手、旧轮胎和来路不明的改装零件，实际上除了后座放着一件黑色外套，车内整洁得几乎挑不出问题。

        “别找了。”周叙川看着前方，“车里没有违禁改装，也没有未经登记的异常物。你上次已经检查过。”

        “我只是在找充电线。”

        “手套箱里。”

        乔麦按了两次卡扣，没能打开。

        “左边有个暗扣。”周叙川提醒。

        “左边哪里？”

        周叙川看了眼前方路况，伸手越过中控台，在卡扣边缘轻轻一按。手套箱应声弹开。他袖口挽到了小臂，lou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带着常年修车磨出来的、薄薄的肌理，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出一种结实的光泽。他伸手时侧过shen，那张侧脸被挡风玻璃外liu动的雨光衬得轮廓分明，眉骨那dao浅疤在昏暗中隐隐可见。

        他挽起的袖口ca过乔麦手背，带着一点尚未干透的雨水凉意。

        突如其来的靠近把乔麦吓了一tiao，手往回收了半寸，刚准备开口。

        周叙川已经坐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客气。”

        “我没准备谢你。”乔麦取出充电线，语气冷淡，“可以认真开车吗？”

        “好的。”周叙川重新握住方向盘，冲她挤眉弄眼，“下次靠近之前，先向乔调查员打申请。”

        乔麦没有再理他，低tou将手机接上电源。正好这时放在随shen手袋里面的工作终端响了一声，打开一看，内网通讯栏最上方只有一条新消息。

        【裴照野：确认返程方式。】

        公事公办的六个字。

        她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那片刻的停顿里，谁也看不清她在想什么，睫mao压下去的那一瞬，像是把什么情绪轻轻合上了。

        【乔麦：已离开岚城，搭乘归途车行救援车辆返回津海。】

        对面几乎立刻显示已读。

        【裴照野：车牌。】

        乔麦抬眼看了看挡风玻璃右下角，把号码发过去。

        这一次，裴照野隔了半分钟才回。

        【保持联络。】

        乔麦熄掉屏幕，将工作终端放回包里。

        “你们界务署连搭谁的车都要登记？”周叙川问。

        他始终看着前方，并没有刻意窥探她的终端，只是刚才乔麦确认车牌的动作过于明显。

        “暴雨红色预警，例行安全确认。”

        “只报车牌？”

        “你的shen份资料系统里已经有了。”

        周叙川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也是。之前录了三个小时，应该ting详细。”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眼睛却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半年前，她刚进入界务署异常公路科，第一次正式出外勤，便在临江隧dao的封锁区里遇见了周叙川。

        那天隧dao发生里程重复，一辆车被困在内bu整整四个小时。界务署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正在搭建隔离边界，一辆挂着dao路救援标志的拖车却从早已封死的西侧维修通dao里开了出来。

        乔麦赶到时，周叙川正靠在拖车旁，低tou收紧手里的牵引绳。

        他穿着一shen沾了灰的黑色工装，肩背被chaoshi衣料勾出清晰轮廓，左侧袖口卷到手肘，lou出的小臂上横着一dao刚被碎石划出的伤。雨夜应急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那dao浅疤，就横在灯影里。他低着tou干活的姿势很稳，一点都不慌――像是这场荒诞的封锁、警笛、奔走，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你好，我叫乔麦，界务署异常公路科。你擅自进入封锁区域，需要pei合调查。”

        周叙川抬tou看了她一眼，视线先落在她证件上，随后才慢悠悠地移到她脸上。那打量，慢条斯理，眼底却带着一点被这个画面勾起的、藏不住的笑意，一个看着才刚毕业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