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君平静。

        “也知你不会因为我答应跟你走，就突然变成一个肯事事顺着我的人。”

        薛平眼底掠过一丝阴沉，却刻意用更温和的话问她：“既然知，为什么还要答应？”

        “因为我有自己的打算。”她顿了顿，又，“但你若以为我答应跟你走，就等于往后任你摆布，那你不如现在便打消这个念。”

        薛平凝视着她，似乎第一次意识到，她并非只是在替李复久求情。

        她确实在拿自己交换，却也在借这个机会给他设下限制。

        “诏书可以交给他。”薛平终于，“山下的人，我也可以放他们离开。但你要我保证从此不再对李复久动手――公主，你觉得可能么？”

        “你若真想要我，就该知我最不愿意看见什么。”

        李衍君看着他，她甚至觉得薛平对李复久的恨意执念大到让人无法沟通。

        “你可以恨他，可以不愿意让他带我回去。可若你把他死了，我就算被你带去苗疆，也绝不会如你的意。”

        薛平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要她留下，想要她跟自己走，想要她远离那些旧事与旧人。可他也知，李衍君不会因为一纸诏书便对他死心塌地。

        他想要她的心，又不肯给她选择的余地。这两件事从一开始便相互冲突。

        “你倒是把话说得明白。”薛平轻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护着他，我便越不可能放手？”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该替你解决的事。”李衍君答得干脆。

        薛平盯着她，眼底的情绪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复久来了。

        他一进门，便看见薛平站在李衍君面前，而李衍君正抬与他对视。

        李复久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们在谈什么？”

        李衍君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自己方才提出的条件，李复久多半不会接受。可她已经将话说到这一步，若此时退缩，之前的试探便全无意义。

        “我在跟薛平谈，如何让你和山下的人平安离开。”

        李复久转看她：“你答应了他什么？”

        “我说，如果他肯交出诏书，放你们平安下山，并且不再对你动手，我可以跟他去苗疆。”

        “李衍君！”李复久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她很少见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心不由一紧，面上却没有退让。

        “我知你不愿意，但是……”她试图讲清其中利害关系。

        李衍君打断了她，上前一步，谨慎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拦出一人形屏障，看向薛平的眼里寒意更深，话确是对着李衍君：“你既然知，就不该拿自己这种交换。”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李衍君看着他：“薛平不肯放我走，你不肯丢下我。你们一个要我留下，一个要带我回去，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可以自己选？”

        李复久一时无言，却下意识想反驳：“不是……”

        她看见他眼底掠过的情绪，心里酸涩难解，却还是将话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