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的印记。

        她在林弈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

        近到林弈能闻到她上的香水味――不是少女那种甜腻的花果香，而是更沉、更复杂的木质调，混合着她肤本温热的味，形成一种极侵略的香气，像是要把人整个包裹进去。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那些细微的纹路反而成了某种岁月馈赠的、充满故事感的装饰，像是名画上恰到好的皲裂，让整幅画面更有质感。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三十六岁、外表却像二十七八的男人，此刻正僵在原地，表情像见了鬼，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好久不见。”上官婕开口，声音似乎比电话里的上官嫣然更，更柔，带着某种刻意的、拖长的尾音，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空白都填满，“小――弈――”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慢。

        像在尖细细品味过，才舍得吐出来。

        林弈张了张嘴。

        但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想说“你是上官嫣然的母亲？”，想说“这二十年你去了哪儿”――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咙里，挤成一团混乱的杂音，最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姐？”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弈自己都愣了。

        二十年了。

        他已经二十年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上一次叫，还是在她消失前的那个晚上。

        上官婕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是怀念，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弈的肩膀。

        动作很自然，像二十年前那样――但又有些不同。二十年前她是大大咧咧地拍，现在她的掌心温热，力轻柔，指尖在他肩上停留了半秒，才缓缓收回。那半秒的停留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确认。

        “坐吧。”她说，转走向圆桌，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印痕，“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让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林弈机械地跟着她走过去。

        有点。

        他在实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沉，坐垫柔。上官婕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一套青瓷的，壶嘴里还冒着热气，茶香袅袅，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起白色的水汽。

        她伸手倒茶。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甲床是健康的粉红色。手腕上着一块银色表带的腕表，款式简约，但林弈瞥见表盘上那个小小的logo――百达翡丽，星空系列，至少七位数。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壶嘴离杯口三公分，茶水呈一细线注入杯中，不溅不洒，水稳定得像尺子量过。

        “尝尝。”她把茶杯推过来，指尖在杯上轻轻一，“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特意从杭都带来的。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喝这个。”

        林弈端起茶杯。

        茶水温热，香气清雅。他抿了一口，尖尝到淡淡的甘甜，还有一丝微苦的余韵。茶是好茶，但他现在本没心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