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气里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好像这个“丈夫”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抱歉。”林弈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上官婕摆摆手，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林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倒是你――”

        她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敞开了一些。

        林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了一瞬――真丝衬衫的领口下，黑色丝内衣的边缘清晰可见，那丝的花纹致繁复，包裹着饱满的。还有那对丰之间深邃的沟壑，在衬衫的薄纱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微微起伏，肉被丝托起，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结却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上官婕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那双狐狸眼里倒映着包厢昏暗的灯光，还有他的脸，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进去，“我听说你隐退了，结婚了，又离婚了。还有个女儿――叫展妍是吧？和嫣然是闺蜜。”

        林弈点点。

        “世界真小。”他苦笑着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嫣然的母亲，居然是你。”

        “是啊。”上官婕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那情绪沉甸甸的，压在她的眼底，“我也没想到。那个臭丫在电话里一直说‘有个特别照顾我的叔叔’，说你会饭，会编曲，人特别好。我还在想，这是哪来的神仙叔叔――”

        她的声音忽然停了。

        “直到她给我发照片。”上官婕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见你的脸，才敢确定……真的是你。”

        她顿了顿，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把吉他吗？”

        林弈愣住了。

        “记得。”他说，声音有些发紧，“Fender的定制款，琴颈上刻了我的名字。你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不是零花钱。”上官婕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像是终于说出了藏了二十年的秘密，那狡黠让她看起来又像那个二十年前胆大包天的女孩，“是我把我爸收藏的一块表偷偷卖了――百达翡丽，古董款。他到现在都不知是谁干的。”

        林弈睁大眼睛。

        “你……”

        “不然呢？”上官婕耸耸肩，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又像那个二十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你以为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那可是定制款，要等三个月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但林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记得那把吉他。

        记得琴颈上细腻的刻字，记得琴箱里淡淡的檀木香，记得他抱着它写完第一首原创歌曲时的兴奋。他用了很多年，直到琴弦都磨出了凹痕，琴上布满了划痕，他还是舍不得换。

        但他从来不知，那把琴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告诉你干嘛？”上官婕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脸，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让你有心理负担？还是让你觉得欠了我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

        “我送你东西，是因为我想送。仅此而已。”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遥远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玻璃，显得模糊而遥远。

        林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了，苦涩的味在尖蔓延开来，一路蔓延到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