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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

他上。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猛地往后缩,手也想抽回来。

        他的手指收了一下,没有让她抽走。

        “醒了?”他没有回,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小声应着,脸得能煎鸡,“你……你晚上睡了吗?”

        “没有,我怕你又噩梦。”

        她愣住了。

        他这才慢慢松开手,坐起来,背对着她活动了一下那条麻掉的胳膊。他的肩膀转动时,背心底下的肩胛骨跟着起伏,背心后面有块印子,是她的眼泪留下的印子。

        她看着那块印子,羞得想钻到炕底下去。

        他下了炕,趿上鞋,走到门口,回看了她一眼。

        晨光从他后的门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坐在他的炕上,裹着他的被子,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睛还有点,嘴上那牙印已经淡了。

        他看了她很久。

        “我去烧水。”他说,“你再睡会儿。”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她坐在炕上,听着院子里压水井吱呀吱呀的声音,抬起右手看了看。那只手被他握了一整夜,手背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指里还有他的味。

        她把那只手贴在脸上,贴了很久。

        那天早上,他煮了一锅小米粥,粥里放了红枣,她坐在他家的方桌前喝粥,他坐在对面,两个人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喝完粥,她抱着枕回了隔。

        上午她去村西的赵家访谈。赵家老两口种了一辈子梨,说起前几年梨价跌到几钱一斤,烂在树上都没人收,老子气得直拍桌子。她一边听一边记,记着记着,笔尖就停了下来,眼睛盯着纸面发呆。

        “闺女,你昨晚没睡好吧?”赵婶给她倒了一碗热水,“眼睛成这样。”

        她摸了摸眼,笑了笑,说认床。

        赵婶往窗外看了一眼,陆野正蹲在院子里帮赵叔修那架断了的梯子,锯子拉得嗤嗤响。赵婶收回目光,冲她挤了挤眼睛:“野子今天也没神,刚才锯歪了两回。他干活从来不出错的。”

        沈屿低下喝水,没敢接话。热水从咙一路进胃里,她握着碗,指尖被得有点发红。

        中午回去的路上,裴清打来电话。山里信号断断续续的,他的声音时有时无,问她吃得惯不惯,住得冷不冷,胃疼没有。她一一答了,说都好,这边有人饭。

        “你在那边谁饭?”裴清问。

        “隔的一个人,村委会请的。”

        那边沉默了两秒,信号刺啦响了一阵。等声音再清楚起来,裴清说:“沈屿,你声音哑了,是不是哭过?”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两年了,他总是这样,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事,他隔着电话就能听出来。

        “没有,昨晚着凉了。”

        “胃药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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